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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场里的七万块教训 与那些租来的生活
肉摊前的中年人点了一支烟。烟雾混着生肉的气味飘向潮湿的早晨。他刚用三轮车运来半扇猪。这是他在徐汇菜场租下摊位的第六个月。
七万本金。三个月租金。半年时间。
最后换来三万元转租价。净亏四万。
菜场是个微缩世界。买鱼买肉的人大多租房住。摊贩们也租——租摊位，租住处，租一种可能。那位五十岁的失业邻居以为找到了出路。他听说卖肉能赚钱。
可现实是冰冷的秤盘。
凌晨三点起床。去批发市场抢货。站十二个小时。和每个顾客周旋。扣除摊位费、卫生费、管理费。最后发现——利润薄得像片透光的肥肉。
城管在街面巡查。疫情时查得更严。有人因卖假口罩被刑拘。有人因活禽交易被查处。沿街商铺开业率仅37.2%。每个数字背后都是挣扎。
家乐福的生菜涨价692%被立案。而菜场里不敢随意调价。老主顾比价格标签更敏感。
那位邻居转让摊位时说：“原来发财的轮不到底层。”
这不是个案。是缩影。
徐汇警方发还被盗财物。总值十万。有笔记本电脑，有电动自行车。小贩被偷五十元也会报案。无论案值大小。一查到底。
可有些损失追不回来。比如七万本金。比如半年光阴。比如对“小生意”的信任。
我们总在租东西。租房。租摊位。租生活。连安全感都是租来的——按日计费，随时可能到期。
但你看菜场里那些人。依然在凌晨醒来。把摊位擦得发亮。给猪肉抹上清水保持鲜亮。和熟客开玩笑。教年轻人挑五花肉。
他们在租来的日子里，练习当自己生活的主人。
这或许就是答案。在必然的失去中，抓住那些值得坚持的片刻。比如一块好肉的纹理。比如一句“今天给你留了最好的排骨”。
比如明知会亏，依然试过半年的勇气。
生活从来不是拥有。是租用。而尊严——是在租期里，活出所有权的感觉。
明天太阳升起时。菜场的卷帘门会再次拉开。租来的，也可以很真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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